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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我要活著──可以遺憾,但永不絕望 | (本文出自慈濟月刊 453 期) | ◎撰文/李委煌 攝影/顏霖沼 |
| 我不會問醫師我的存活率有多少, 也不願去計算日子, 我要的不只是六個月,我要更長的生命。 我要帶孩子去我走過的地方, 我希望他們的童年充滿快樂回憶。 我會加油,為了我的孩子、還有捐髓者── 我要活著,因為這是對「他」最好的回報。
──外貿公司職員‧呂秋慧
中午休息時間,呂秋慧邊吃飯邊盯著電腦工作;黃昏六點後,她將兩名放 學的稚子接來公司寫功課、陪她加班。
學國貿的呂秋慧,十八歲那年進入這家四人小公司,十二年後,公司規模 已擴展至近三百人;總緊抓著時間做事的她,為公司開疆拓土、功不可沒 。
她說話聲音爽朗,待人親切熱情,O型天秤座的她,有著天生的好人緣。 長年來,如拚命三郎的工作態度,讓她宛如兩頭燒的蠟燭。
那一陣子,她常感身軀疲累、怎麼睡都睡不飽,於是到診所檢查;醫師驚 訝地望著血液檢驗報告,要她儘快去大醫院作進一步診斷。
翌日,她赴成大醫院掛急診;人仍躺在急診室,血液腫瘤科醫師便捎來惡 耗:「報告出來,妳罹患了急性骨髓性白血病。」
「什麼?」呂秋慧根本聽不懂這一長串病名。 就是一般人說的『血癌』。」醫師將病名轉譯後,這下呂秋慧聽懂了、愣 住了……
「在作夢嗎?」「怎麼可能?」先生、妹妺隨後得知,也怔在一旁。
呂秋慧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天──二○○○年十月十九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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健康活潑了三十年,醫師這個突來宣判,實在殘忍得很不真實。當天緊急 入院,隔天上午作骨髓穿刺、切片檢查,下午開始進行化學治療。
呂秋慧萬萬沒料到,只不過身體疲累、只不過是去作個檢查,竟然就沒法 回家了。「小孩怎麼辦?工作怎麼辦?」亂了方寸的呂秋慧,竟然還想到 家裏待洗的碗盤和髒衣服……
十二年來,她第一次把工作擱下,心頭感覺很不踏實,而平時工作、家庭 生活、旅遊等「理所當然」之事,也突然變得與自己不再相關。
接連五次化療,每次包含一整個月的治療與兩週休息。一直進行到二○○ 一年七月,呂秋慧的化療才算告一段落。
「當手腳起雞皮疙瘩,我便曉得磨難要來了。我開了暖爐暖燈,外加厚衣 厚被,感覺寒冬將至;我的手腳愈抖愈快,心跳也快得受不了,我顫抖地 戴起氧氣罩,全身肌肉繃緊得快碎裂,腰頸痠痛得幾乎要崩潰,我告訴自 己一定要撐過去……
接著又開始發熱,整個人像在烤爐裏。我關掉所有暖器,扭開冷氣,褪去 衣襪棉被,卻仍然覺得發燙。體溫已燒到攝氏四十度以上,我好害怕…… 」
老天像沒讀到呂秋慧的心情紀錄,化療的苦難甫過了半年,醫師的檢查報 告又給她一個重擊——血癌復發!
呂秋慧不甘心!她隱瞞病情,偕先生與孩子赴大陸旅遊,「我只想多陪陪 他們……」
一路上,她沮喪地想著:不知可還有未來?
她發了封信給公司同事,告訴他們患病心情;同事回應給她的,是厚厚一 整本的親筆祝福。
這本紀念冊,日後陪她走過一關又一關,生與死的拔河。
【化療好苦,我想放棄了】
Dear秋慧,每人都會經歷苦痛, 我們只是比別人早承受,妳一定要熬過去喲!
再度接受化療,又回到那痛苦的曾經。接連三次的治療,幾乎磨耗掉她的 求生意志。
一天中午,呂秋慧發燒逾四十度,媽媽一進到病房,發現她雙眼翻白,趕 緊召喚護士。經緊急處置後,她自昏迷中甦醒,身上插滿管子,床邊還有 許多儀器。
恍惚間,她覺得自己「完蛋了」,又嘔吐得衣服、床單、布簾到處都是。 拖著倦累的病軀,呂秋慧很絕望;「今天是幾月幾號?」她只想知道時間 ,因為這天可能成為她的忌日。
「不要弄了,放棄了。」下午三點多,她生起這個念頭;而幾乎同時浮現 心頭的是──四點多不是孩子放學時間嗎?她不希望孩子下課後看不到媽 咪。於是,她拚命將手穩住握緊,讓護士順利將針深扎入臂,好抽取血液 作細菌培養。
身體宛如癱瘓、意識半昏半醒,她感受到身旁一堆人正為她努力著,也清 楚感受到自己那想放棄、卻又不捨的生命意志。
【我要上戰場了,但不確定是否會贏】
秋慧,待在醫院裏的妳,正體驗著人生最痛的經歷; 在院外的我們關心著、祝福著。 別忘了,休息後再出發的女人最美喲!
化療後又復發,「骨髓移植」是呂秋慧唯一的選擇。透過醫師申請,順利 在慈濟二十多萬筆志願捐髓者資料庫裏,找到了與她人類白血球抗原(H LA)符合的捐贈者。
茫茫人海中,幸有陌生人呼應呂秋慧的求救、願意捐贈骨髓。但,雖說彼 此的HLA吻合,但從嚴格的醫學角度來說,仍有更細微的抗原不一定完 全相符,因此在進行骨髓移植前,醫師詳細告知術後可能的排斥問題。
呂秋慧知道,不作移植頂多只剩半年生命,若移植失敗,她甚至更快失去 生命;「但我要的不只是六個月,我要更長的生命。」
對求生的執著,教她壓根沒抉擇餘地。因此,抱定「僅有百分之一的成功 率也要去試」的想法前行。
「我就像是要去打一場仗,但我不確定是否會贏。」呂秋慧坦承,見隔床 的人病的病、走的走,後來只要有護士跑步、急救等聲響,她都會下意識 地感到驚懼。那時,她只想把自己關進單人房裏,遠拒外在一切可能的觸 發與打擾。因為她不願承認──病友一位位離世,教她好害怕。
【心懷好念,才能繼續往前走】
給爽朗的秋慧:我們要一起去看日出!
呂秋慧準備接受骨髓移植期間,慈濟骨髓捐贈關懷小組志工郭淑菁每週都 會來探望她。郭淑菁也是成大醫院安寧病房與血液腫瘤科病房的志工,她 與呂秋慧日漸熟悉後,了解她的牽掛與辛苦,常和她分享證嚴法師「靜思 語」,也送她慈濟刊物,鼓勵她從中找到支撐的力量。
因癌症發燒、因藥物副作用而無神的呂秋慧,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妙語良言 ;每逢週四,她便會期待善解人意的郭淑菁到來。郭淑菁跟她分享「心懷 好念」,又或是「生氣是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」等勵志語,提醒她隨 時保持好念頭。呂秋慧感覺言之有理,日後讀到「靜思語」也會抄下,或 和他人分享。
知道呂秋慧常感到憂鬱,郭淑菁邀請幾位志工,輪班陪伴她用餐、聊天, 鼓勵她升起求生意志。經營家庭美髮的郭淑菁,看到呂秋慧因化療而凌亂 掉落的髮絲,也會拿起剪子,以專業巧手還她清爽美麗。
郭淑菁說,一九九四年公公因肺癌往生,她在照顧期間深知癌末患者、家 屬所受的折磨;因此進入醫院當志工,關懷中風復健病人、癌末患者以及 骨髓移植病患。
近十年,每週二與週四的值班服務中,她陪伴過無數癌症病患與家屬,同 行一段人生風雨;「我從病人身上學到許多。」郭淑菁說,特別是眼見待 髓患者的辛苦,她更積極宣導骨髓捐贈,讓人了解捐髓救人的意義。
【責任未了,我不能倒下去】
秋慧,我們正等著妳與可愛的孩子,一同去採葡萄喲!
十多年來,事業、婚姻、生兒育女……一切都很穩當、都在計畫之中;但 這一場重病,讓她靠近生死存亡、讓她亂了步伐,躺在床上,全由不得自 己。
每當路燈在夜色中亮起,她悶在病房中,特別感到孤單;為了避免胡思亂 想,只好借助安眠藥,讓自己深深地沉睡。
不過,孩子們放學後都會乖巧地來陪媽媽,有時還睡在醫院裏,翌日再直 接去上學。除非發燒不適,呂秋慧會像在家一般幫孩子洗澡、教導他們寫 功課。她也「訓練」七歲長子,如何到醫院樓下便利商店買便當,並請店 員微波加熱……
對母親來說,這種訓練當然是無奈、是心酸的,但未來一切都有可能,早 點訓練,讓她有種心安。
將重心放在孩子身上,讓呂秋慧不至於意志崩頹;「我一定要撐下去,否 則兩個孩子怎麼辦?」她不斷這麼鼓勵自己。
而最讓呂秋慧心疼的,還是為她吃苦的媽媽。
六十多歲的媽媽知道女兒因化療沒有食欲,也吃不慣醫院的餐點,每天一 早上市場買菜,準備好熱騰騰的餐盒後,騎腳踏車到車站轉搭公車,車程 約需四十分鐘,下車後還要走十五分鐘才能抵達醫院……午後,媽媽匆匆 趕回家去,因為不放心七十多歲的老伴獨自在家。
呂秋慧憶起,自己周歲時小腸出了問題,媽媽拿出所有積蓄給她開刀治療 ;沒想到,如今自己都為人妻為人母了,卻還讓媽媽那麼辛苦。
媽媽患有退化性關節炎,每日為她奔走,膝蓋也腫了起來;她在心頭暗許 ──一定要儘快康復,好多陪伴她老人家。
【再撐一下,未來在前方等著我】
Dear秋慧,趕快好起來,然後打扮漂亮,我們一起去逛街!
呂秋慧聽說,有些病患接受骨髓移植前,深怕自己走不過去,事先寫好了 遺書;但她不願如此,因為她責任未了,她還有兩個孩子,所以移植不能 夠失敗!
移植前一週她住進骨髓移植病房,接受高劑量「殲滅療法」,將壞細胞、 好細胞一併消滅,以收斬「癌」除根之效。一連四天、一天四次,每次三 十顆藥丸,呂秋慧都十顆、十顆地吞下。那段時間,身體極端脆弱,連挪 動都覺得無力,她不得不懷疑:自己能否安然走出?
二○○二年七月五日晚間,捐髓者的三袋骨髓液送抵。站在無菌室外的親 友,望著骨髓液順著點滴管一滴滴流入呂秋慧體內,個個比她還緊張。植 入完成後,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。
儘管一切順利,但呂秋慧清楚知道,「這只是另一個開始,未來的路仍很 長,而且會很艱苦。」
在移植病房住了一個多月,她身體不適,什麼都不能做;勉強吃點東西, 喝入五百西西營養液,卻吐出六百西西。
「每當痛苦時,我告訴自己:一切都會過去,再撐一下,未來是美好的, 它已在前面等著我,我絕不能在此時放棄,否則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… …」
「壓抑著許多心情不敢說,轉入普通病房後,我的情緒很不穩定,家人關 心我,我卻常發脾氣。我怕自己的信心建設會崩潰……每當一個人時,淚 水便一直流下來;我安慰自己要堅持、要加油。」
【完成移植出院靜養,找不到方式讓自己舒服】
秋慧姑娘,妳比我們都勇敢, 因為妳面臨我們都不曾遇過的挑戰。
呂秋慧轉入普通病房靜養,郭淑菁邀請幾位志工輪班關懷,陪她談談心, 以愛心接力共度艱境。
呂秋慧口腔黏膜潰瘍,心疼她的媽媽,不知道該煮什麼才能讓她吃得下去 ;加上她常不自主顫抖,志工陪著她用午餐,甚至要到午後一兩點她才能 把一碗飯吃完。或許是吃藥吃怕了,有時她手裏拿著藥,眼神就呆滯住了 ,此時,志工會像哄孩子般輕聲撫慰她,讓她慢慢把藥吞下。
呂秋慧在移植月餘後出院。她知道有些病友回到家,因免疫力降低而受感 染,引發敗血症、肺炎或其他嚴重併發症而功虧一簣;因此,她常獨自在 房中休息,避免與人頻繁接觸。
事實上,她也無力看電視或做任何事,只能蜷縮在床角,「就像暈車一般 ,只是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暈著。」
一天口服四次的抗排斥藥,讓呂秋慧僅是想起就反胃。她清楚記得,當時 只要一嗝氣,就是滿嘴的臭藥味;若是不小心把藥吐出,就得重新再吞一 次。
這段期間,呂秋慧曾感染病毒,腹部因長滿皰疹又痛又癢;也因口腔乾燥 、腳部毛囊發炎等問題,作過三次切片檢驗,以確定是否發生排斥。
「我找不到任何方式可讓自己舒服。」她說,回家後比住院化療還苦,連 以往最愛的巧克力,也完全沒有食欲,即使勉強喝下了柳橙汁,味覺竟也 是苦的……
【沒有我,孩子們依舊會成長,但是,我不能沒有他們】
秋慧,生活中很少有時間喘息,就利用這段時間多休息吧……
「我不會問醫師,自己的存活率有多少,或是還有多少日子可過,我知道 ,我得到的也只是一個統計數字;因為我不願接受,也就不願去計算日子 。我心裏只有孩子,我要帶他們去我曾走過的地方,我希望他們的童年充 滿快樂回憶……」
「今天是冬至,我因為發燒,又住進了醫院,算算已是移植後的一百七十 天。兩個孩子是我的力量,也許沒有媽媽,他們一樣會成長,但是我不能 沒有他們。你們要等媽咪回家喲,媽咪也會加油的!」
才七歲的兒子曾認真問呂秋慧:「媽,妳會不會死?妳會不會到天堂去? 」
她心疼說:「媽媽就算去了,也會變成天上的星星,繼續看顧著你的…… 」她哽咽得說不下去。
經歷過這樣的苦,現在的呂秋慧覺得,只要能好好扒碗白飯、喝進一杯開 水,都會覺得「很幸福」,遑論還可以好好走路、甚至騎機車。
【我要活著,因為這是對「他」最好的回報】
親愛的秋慧,向上看,上天保佑妳早日康復; 向前看,未來和希望在向妳招手; 向左向右看,我們都在妳身邊加油!
受髓一年後,呂秋慧身體狀況好轉,表達想加入慈濟志工的意願。郭淑菁 擔心她尚未完全康復,卻也希望她多出來走走,便邀請她到慈濟台南分會 ,協助整理出版品,不會太累也能閱讀些慈濟書籍,無暇煩惱或陷入低落 。
郭淑菁也對呂秋慧說,如果能以親身經歷安慰病友,讓人遠離憂懼,也是 另一種付出。因此,呂秋慧會隨她去探視病患,協助作心理建設。
從罹癌到治癒,呂秋慧體會到,人的意志力很強,但若喪志自棄,那就是 誰也無法拯救了;她也常鼓勵病友找到「希望」,那希望會支持自己走下 去……
對於捐髓給她的陌生人,她心想,未來若有機會見到對方,要當面感謝他 的救命之恩:「最好的回報,就是我要活著,這樣才不枉他的愛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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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新回到工作崗位,呂秋慧面對同樣的空間、同樣的工作,卻有了全新的 眼光。
她想,或許過去的忙碌、壓力與情緒,正是促使發病的主因,否則平日連 感冒都很少的她,怎會一抽血檢驗就被宣判得了血癌?所以她常勸慰親友 、病人們,不要太過執著生活瑣事,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,人生總要樂 觀些才好。如今她一樣認真工作,卻因為轉了個念頭,而懂得忙中放鬆、 苦中作樂之道了。
她對人生看開許多,不再計較時間與金錢,「家人能快樂健康就好了。」 她謹記著郭淑菁給她的叮嚀──要多祝福自己、多發好願。相信自己重拾 健康後,可以站起來當志工服務別人。
移植滿兩年了,她自認是個幸運兒,還能健康地回頭省視這一切;但她也 很清楚,病房裏仍有許多血液疾病患者,正等待著有緣人的骨髓。「只是 ,不知道他們的身體狀況,能否一直等待下去?」
「可以遺憾,但永不能絕望!」她想了想,在日記裏寫下了這幾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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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相見那一刻》
呂秋慧和楊文孝
◎撰文/李委煌 攝影/顏霖沼
一件白色T恤搭配黑色長褲,膚色黝黑的楊文孝帥氣地出現在台上;呂秋 慧在台下望著,泣不成聲,氾濫的淚水早模糊了視線。
「現在請受髓者上台──」司儀的話甫落定,呂秋慧急奔上台,緊緊擁住 這位「救命恩人」。楊文孝拍拍她的背,親眼見到「她是健康的」,兩年 來的掛慮,此刻已全然寬了心。
接受骨髓移植後的呂秋慧,膚色黑多了,原本O型的血液,也轉變成與捐 髓者相同的B型;從小就是「黃毛ㄚ頭」的她,新生的微卷秀髮又粗又黑 ;不僅如此,毛細孔也變粗……這些日子以來,她看著身體特徵的變化, 不時拼湊著這位捨髓相救的「恩人」形象。
眼前一頭濃密卷髮、體格健壯的楊文孝,完全符合呂秋慧的「猜測」。巧 的是兩人同齡,她為人母、他亦已為人父,聊起髓緣牽起的往事,別有一 番相惜相知的默契。
楊文孝捐髓,不僅救了呂秋慧,甚至救了她整個家庭。呂媽媽緊握著楊文 孝的手,開心得合不攏嘴,她難得化了妝,緊緊跟著女兒來到花蓮,就是 為了謝謝他。
楊文孝提前一天抵達花蓮,那晚蘭寧颱風剛輕撫過台灣;他笑笑說,捐髓 那天一樣是颱風天,他對花蓮的記憶,就是有骨髓、有颱風。
楊文孝生平第一次全身麻醉、進手術房,就是為了捐髓給呂秋慧。「因為 我不希望再有家庭傷痛破碎……」他說起九年前,太太腹中六個月大的胎 兒還未出生就離開人世,讓夫妻倆自責悲傷不已。
強忍傷慟,夫妻倆將嬰兒大體捐給醫院作解剖研究,希望能有所貢獻。也 因此,楊文孝認為當年喪子,之後得緣捐髓救人,或稍可彌補遺憾。
捐髓後,只要到醫院看病、或聽見救護車鳴笛經過,楊文孝夫妻常會掛念 起受髓的病患,「不知『他』現在好不好?」兩年來他們只有一個小小心 願:「祝福『他』身體健康,以再造的生命造福更多人。」
現在,楊文孝把對「他」的祝福,親自獻給「她」。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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