▲慈濟三十六周年慶
   特別報導
髓緣姊妹
(本文出自慈濟月刊 426 期)
◎袁道慧(第一百零二例捐髓者)

骨髓相見歡


「髓緣」對我與姍姍來說,
都是一種「得」而非「捨」;
我們圓滿了彼此生命中的缺口,
學習許多未曾學習的功課,
也擁有了旁人所沒有的福氣!




記得一九九八年八月二十三日,慈濟骨髓捐贈關懷小組鄒秋芳(目前已是我與姍姍的乾媽),告知我骨髓初步配對成功時,我驚恐得不知所措,久久不敢相信萬萬中選一的機會竟被我抽中!

感恩有上帝的恩典,讓我從慈濟志工及專業醫護人員處得到多方協助、解說,讓我這個從小到大不曾住過院、打過點滴、進過手術室的健康寶寶,能將一點點的緊張害怕,轉化為決不退縮的勇氣與信心。

我相信,當我獨自拎著包包走進醫院抽髓時,那位無助地躺在無菌室等我的人,不是一位我不相識的女孩,而是長久以來我對已逝父親、妹妹的思念化身。我相信,這是上帝賜給我一個醫治生命傷口的機會。






一九九九年元月六日完成捐髓,八個月後,發生九二一大地震。辦公室因受損搬遷,當我正捲著衣袖、揮汗如雨地當起搬運工時,醫院社工員來電詢問我和家人是否 平安?霎時我的心情雀躍奔揚,那因勞累所帶來的疲憊全不見了──因那委託醫院社工員問安的人,正是我心裏不斷牽掛卻從未謀面的「女孩」;我興奮地在心裏吶 喊:「她仍平安健在!」

在企盼已久的相見日子來臨前夕,我的心情相當複雜;既盼那日子快快到來,又害怕那日子來到時,我的擁抱會落空。雖然來自四方的消息都告訴我,「那位女孩」目前身體狀況穩定,但我心中的忐忑卻未曾稍減。

直至二○○○年五月十二日相見歡當天,司儀念出「姍姍」的名字,看見她瘦弱的身影緩緩走上台,我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……

姍姍事後回憶初見我的那一刻,她說,她覺得我力氣好大哦!因為我將她抱得好緊、好用力。殊不知當下我多麼想確定:我是不是在做夢……

我與姍姍雖來自不同家庭,但我們年紀相同,相見歡那天也穿著款式、顏色相近的套裝,鼻梁上架著的眼鏡也是同款,甚至連手機都是同型同色。更巧的是,我倆的父親都是職業軍人,我們的祖籍都在安徽……






當我還沈浸在一片喜悅之中,鄰居從大愛電視台轉播知曉此事,歡喜地與毫不知情的母親道賀。母親納悶地回答:「我家道慧跟我說她去台北出差了……」此事當然引來母親一陣錯愕。

聽妹妹形容當天晚上的母親節大餐:一桌子的菜,一群人全然食不知味。罪魁禍首當然就是我,因為我送給了他們一份太特別的禮物。

其實當初接獲骨髓配對通知時,我即打算告知母親此事;但側面試探她的想法,得到的答案不外是:「啊!……你們年輕人不曉得啦,即使年輕時沒事,老了妳就知道了,別傻哦!」在這樣的情形下,我決定暫不告知母親捐髓的決定。

父親過世後,母親獨力撐持整個家庭、照顧我們六姊弟,後來二妹繼父親之後接連意外過世,母親也不曾因此倒下;然面對我帶給她的「震撼教育」,對不甚了解骨髓捐贈的她而言,怎能不擔憂呢?

即便我捐髓至今已三年有餘,但母親仍難以接受她的寶貝女兒竟曾「身歷險境」。

我知道母親是個明理的人,她除了竭盡心力克盡母職外,更要我們與別人分享生命的所有,這是她給我們這些兒女的教導。我相信在我努力照顧好自己,並把握每個 可以和母親溝通此事的因緣下,每經過一天,就距離她因了解而諒解的日子更近一天。

在我與姍姍的生命中,都有著一位平凡中愈見不凡的母親陪伴著。

姍姍之所以能平安走過這段抗病歷程,正因為她身旁有位愛她的母親,不斷地陪著她、守著她。當她在無菌室裏忍不住想往外逃時,是母親的鼓勵支持她撐下去;當她因做化療而幾乎掉光秀髮、滿嘴破洞時,也是母親的愛膚慰著她……






姍姍會對我說感恩,但我卻覺得是我該向她說感恩。姍姍面對生命難關,有著不退縮的決心和勇氣,五年多來的抗病歷程,她未曾喊過一聲苦;這樣的勇氣,不僅讓 一路陪伴她的媽媽放下心疼、換以信心,也讓我深深省思:「當同樣事情臨到我身上時,我是否能像姍姍有這般令人佩服的願力,來面對生命中的無常?」

和姍姍相處近兩年來,總在不知不覺中發現我倆心靈相通之處──當我掛念姍姍身體健康時,她也常掛念我是否忙於工作而忘了休息……

我常覺得「髓緣」對我與姍姍來說,都是一種「得」而非「捨」;我們圓滿了彼此生命中的缺口,學習許多未曾學習的功課;換個角度想,也擁有了旁人所沒有的福氣!

因著信仰上帝與認識慈濟,我相信我與姍姍的未來,是有愛、有盼望且美好的,我們姊妹倆一起許下這樣的心願──一起說感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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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骨髓捐贈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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